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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宽容和爱书写七十载幸福和谐

久前,本报记者应邀参加了于连舜和邹淑媛结婚七十周年庆典活动,耳闻目睹了这对耄耋夫妻和他们6个子女的感人故事用宽容和爱书写七十载幸福和谐
用宽容和爱书写七十载幸福和谐

本报记者 欧阳炜     来源:深圳特区报




  3月15日,于连舜和邹淑媛的6个儿女共同为老两口举办了结婚七十周年(按虚岁记)庆典活动。当天,来自全国各地的亲朋好友上百人,为这对年届九旬的老人送上祝福。

  庆典活动由老两口的小女儿——北京电视台著名主持人余声(艺名,原名于升)主持,四女儿于剑和朋友为父母献上一曲《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台上摆放着儿子于懋专门请名师为父母制作的一尊铜像,以表达他们几个儿女对父母的敬爱之情。

  这是一个只闻欢声笑语,不闻争吵之声的和谐、幸福的大家庭:夫妻俩结婚七十年,从未红过脸;6个孩子从小到大,夫妻俩从未大声训斥过,更不要说打骂,可孩子们却在父母尤其是母亲无私的爱和高尚的人格感染下走上成才、成功之路,并用爱回报父母,给他们带来了幸福的晚年。

  1 婚姻旧式恩爱如新

  在家里,90岁的于连舜一会儿不见89岁的老伴,就会到处找。如果家里人告诉他,老太太睡觉了,他会伸头进卧室张望,见着老伴的影子了,神情马上放松下来,然后静静地坐到椅子上休息,怕自己因耳背说话声音大吵着她。邹淑媛几十年如一日在生活上对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使她早已成为他生命中强大的精神支柱。

  于连舜和邹淑媛是大连瓦房店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两人相差一岁。就像他们那个时代的年轻男女一样,两人都是根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下的婚。于连舜家里兄弟四个,他是老大,读过4年书,为了分担家庭的负担很早开始务农,后来去了大连,在日本人管制的大连日报社做捡字工。邹淑媛家里是七姊妹,她也是老大,没读过书。

  1939年,邹淑媛来到大连,与于连舜正式结婚。89岁的邹淑媛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慈祥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去时住在他的一个朋友家,结婚那天穿上唱戏的衣服,坐着轿子被抬到他那里,一路上敲锣打鼓的,挺热闹。”这也许就是老太太一生中有关爱情生活最浪漫的记忆吧。

  在孩子们的记忆中,父亲对母亲仅有的一次“浪漫”之举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邹淑媛在大女儿那里休养了几个月后重返鞍山那天。于连舜带着在家的孩子去接妻子,见到妻子那一刻他眼里绽放出喜悦的光芒,这位东北大丈夫竟情不自禁地跑上去扶着妻子下了车。

  在那个物质生活都缺乏保障的年代,婚姻的浪漫如同奢侈品一样远离人们的生活,日子大都过得平淡无奇。但两人宽厚平和的性情及勤劳善良的个性,却为平淡的生活注入了扎扎实实的幸福与和谐。

  婚后,贤惠能干的邹淑媛在生活上给予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早上,她早早起床将干净的衣服放到丈夫床头,就去为他准备早餐——一杯牛奶、一碟他爱吃的花生米,还有刚蒸出来的暄腾馒头,这一习惯她保持了几十年,就是在困难时期,她自己饿得严重贫血,都要想方设法保证丈夫能吃到这些营养食物。

  1943年,刚生下大女儿没多久的邹淑媛跟着丈夫去了鞍山。于连舜先是在鞍山日报社工作,解放后进入鞍山钢铁厂。到1959年,他们已有了五女一男六个孩子。

  邹淑媛曾在鞍山日报社工作过,但1950年就已回归家庭。那年,她生下老二、老三一对双胞胎姑娘后,因长期营养不良,患上了严重的贫血,虚弱得连奶水都没有。休息了一个多月,她还想去上班,却遭到了于连舜的反对。这是她对丈夫唯一感到不满的地方,虽然深知他一人承担养家责任也是出于爱。

  尽管邹淑媛对丈夫的付出远远超出他对自己的照顾,但她却心甘情愿,每每提起丈夫总是夸赞有加:“他这人可好了,对我家有恩。”日本投降前后,兵荒马乱的,邹淑媛家的地荒了,缺粮少吃,于连舜家的条件较好,他经常从家里拿粮去支援岳父、岳母;困难时期,只要有熟人回瓦房店,于连舜就会从家里搜刮点儿细粮捎给老丈人。

  这是一对宽容大度、和谐默契的模范夫妻,用孩子们的话形容就是:“我爸说啥,我妈都说好;我妈有啥想法,我爸也总是支持,我们没见他们闹过别扭。”

  2 生活虽苦精彩不减

  在6个孩子的眼里,父亲是个很有才华和责任感的人。他的字很漂亮,经常出现在鞍钢的宣传栏里,就连鞍钢车站的站牌都是根据他写下的字样镂空的。他工作上兢兢业业,几乎每年都是单位里的先进工作者,每个月一拿到工资就全部交给妻子安排,不抽烟喝酒,没有任何额外的消费。“他强烈的责任感就是对妻子和家人最大的爱。”孩子们说。

  对母亲,儿女们更是不吝赞美之词:“我母亲很平凡,却很伟大,她勤劳、善良、聪慧、宽容,集诸多美德于一身,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着,呕心沥血为家人营造了一个理想的生活环境。”

  东北人每到出太阳时都喜欢将家里的被褥拿出来晾晒,她家的被褥每次亮出来都白得透亮,最干净。每个人到她家,都会对屋子里的整洁、干净程度发出赞叹之声:“你家人那么多,怎么会这么干净?”

  于连舜一人工资养八口人,可他家的孩子走出去总是穿得干干净净,时髦漂亮。6个孩子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穿着都是邹淑媛一手做成。心灵手巧的她虽然不识字,却能看懂裁剪书,会根据孩子的模样和身材用不同的布料设计缝制出最适合他们的漂亮衣服,这个姑娘穿泡泡纱裙子,那个姑娘的衣服用暗花灯芯绒,儿子穿件军装……就是打个补丁,她都很讲究,要用相同的布头(她总将布头、布角存起来)顺着纹路补上,让人看不出补丁来;如果破洞在合适的位置上,她还会在上面绣朵花。日子的贫穷丝毫不影响她对美的追求,她努力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让每一个孩子体面而有尊严地活着。

  人说众口难调,她家孩子那么多,可是她每顿饭只要有条件都尽可能满足孩子们的不同要求:双胞胎吃米饭,老四吃馒头,老五喝玉米粥……原来担任工会主席的于连舜从牛棚里出来后,被下放到基层当班车司机,每天不到5点多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她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给丈夫做饭,送走丈夫再准备孩子们的早餐;晚上照顾孩子们吃过饭后,又开始做丈夫的晚餐。再忙再累,毫无怨言。

  她家住在马路边上,门口就对着鞍山公园,家里有一个院子,除了一块菜地,还种满了花,她侍弄的花都要比邻居家的开得繁茂;她养了鸡,除了喂普通的鸡食,她还不时带着孩子们到野外,一边活动一边捉昆虫,拿回家喂鸡,她家的鸡下的蛋都比人家的香……对完美的追求以及对家人面面俱到的悉心照顾,则意味着在时间和精力上无休止的付出。小时候,孩子们似乎从没见母亲睡过觉。他们起床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为了避免地板被孩子们踩脏,她总是等他们睡觉后才开始清洗地板,连床底下的角落都不会放过。春节前,为让孩子们穿上新衣,她经常通宵达旦地在缝纫机前忙碌着。

  无论多重的活,邹淑媛都不会麻烦丈夫,她一担担地挑煤灰回家,然后自己打成煤匹做饭、烧炕;冬天要贮存大白菜,她一筐筐往回拉,然后存放到地窖里……

  那么一大家子,仅靠丈夫的工资不够用,她就想办法自己挣钱,为丈夫分担压力。批发油条,顶着寒风拿到火车站去卖,每根只赚一分钱;做环卫工,凌晨一两点就起来打扫街道;拖着病弱的身躯,去干烧锅炉的重体力活;用布头拼缝成一块块漂亮的抹布,以每条7分钱的价格卖给厂里……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儿女们都长大了,家庭条件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可邹淑媛还是闲不住,经常自己炒瓜子、花生、煮鸡蛋,拿到公园里去卖。1985年,儿子闯深圳之前,她将自己卖东西一点点儿积攒起来的600多元钱全部给了他。

  (下转B7)

  (上接B6)

  教育儿女是每一个家庭永恒的主题。今天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父母们教育一个孩子都常感束手无策,可是完全是个文盲的邹淑媛,却以“无为的境界”为社会培养了一个又一个有用之才。她没有说教,却用无声的行动向孩子们诠释了慈悲、宽容、容忍、克己、孝顺、勤劳这些美德的真实含义,激励着他们在不平坦的人生路上保持乐观进取的心态,树立远大志向。

  在采访中,邹淑媛的几个儿女都不约而同地向记者提到令他们刻骨铭心的一串串镜头:他们家住在马路边上,困难时期常有乞讨者敲门,母亲总是带着慈祥的笑脸,将家里都不够吃的食物和用品送给人家,遇上天冷还会请他们进屋取暖;遇上下雨天,路人跑到她家屋檐下躲雨,她取把伞递给陌生人;她家院子里的扁竹花开得茂盛漂亮,路过的孩子想要,她马上自己摘下一把递到孩子手里……

  对左邻右舍,邹淑媛总是有求必应。比如春节来临前,她要做一大家子的新衣,却常有邻居请她帮忙做衣服,她马上将手上的活放一边,通宵不眠地为人家赶衣服。一提起母亲,已经五六十岁的儿女们都很激动:“每一位认识我妈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这在当年人际交往过密、容易出现矛盾的年代是多么不容易啊!”于连舜在单位里也是众口皆碑。家里人那么多,可是分房子时,有资格分三居室的他却将机会让给别人,自己只要两居室。

  三年困难时期,没有吃的,邹淑媛经常一大早就出去摘杨树“狗狗”(杨树花上面长长的一截),回来掺上玉米面做给丈夫和孩子们吃,她自己的碗里却只有“狗狗”。如果家里有老人在,有点儿好吃的一定让孩子先端给老人,然后是丈夫、孩子,眼里从来没有自己。于连舜的继母每次来,常跟邻居们念叨:“小五他妈啊,是我们那方圆三十里有名的孝顺媳妇!”她自己的6个弟妹也都公认她最孝顺。

  邹淑媛会打麻将,会玩牌,可是婚后她却与一切娱乐绝缘,甚至不出去串门,全身心地投入到琐碎的家务劳动中,用辛劳和汗水为丈夫和孩子们营造了一个温暖的家。

  她特别能忍,心理或生理上有着再大的痛苦她都不会在丈夫和孩子们面前呻吟一声。丈夫被关,她顶着巨大心理压力想方设法为他送东西,回到家仍然像没事儿一样忙碌着,不让孩子们看出丝毫异样;她患上胸膜炎,瘦得皮包骨,走路得扶着墙,却仍然一声不吭,坚持劳作;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她在北京突发轻度脑梗,路都不会走了,还在厨房为儿子准备晚餐……

  于家的孩子深感幸运,他们从小到大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从来没受到过母亲的责备,更甭说打骂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邹淑媛到大女儿那里去养病,余声在家里翻柜子时发现妈妈有条的确凉的裤子非常漂亮,忍不住拿来剪了,为自己改了条裤子,改好后才发现没有裤裆穿不了。邹淑媛回来后找不到裤子问起来,余声提心吊胆地“招供”了,没想到母亲却很轻松地说:“没事儿,再改成棉裤里不就成了。”

  孩子多,难免会出现磨擦和矛盾,每当此时邹淑媛就装作没看见,等风平浪静了,她再分别找两个孩子劝劝,对这个说:“你看,她老想着你呢……”,再对那个说:“她这是为你好呀……”。

  记者问邹淑媛:“您不训孩子,他们怎么知道错呢?”老人家解释说:“你要打骂他(她),他心里不就更火了吗,你说的他哪儿听得进去啊。你给他点温暖,他就会自个去想自己哪儿做得不对了。”朴素的话语中蕴涵着高超的教育智慧!走近邹淑媛,你会发现这位89岁仍然打扮得非常有风度的可爱老人头脑敏锐,善解人意,更有着举重若轻的大气。

  邹淑媛用人格的力量,不动声色地塑造了儿女们的未来。深受母亲影响的儿女们,传承着母亲“润物细无声”的教育方式,又在下一代身上播种爱、宽容和进取的精神。

  4 播撒种子收获果实

  无心插柳柳成荫。邹淑媛夫妇当年恐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些发乎自然的言行,已经将爱的种子播撒在儿女心间,他们不求回报,最后却从儿女那里得到了超乎想像的爱。

  在采访中,邹淑媛盛赞自己的儿女:“我那几个孩子太好了,彼此之间不分你我,非常团结,特别孝顺。我们老两口能活到今天,多亏了这些好孩子。”于剑谈起父母的高寿时总结了三点:“夫妻感情要好,身体要健康,儿女要孝顺。”

  1970年,得知母亲扶着墙走路还在干活,在北京工作的大女儿于天赶回鞍山将患上胸膜炎的母亲接到身边。听医生说这种病需要营养和休息,她一筐筐地买回鸡蛋和猪蹄给母亲补身体,还禁止她干活。在女儿长达八个月的精心照顾下,邹淑媛终于恢复了健康。

  当时在家里,17岁的于剑当家(双胞胎姐姐下乡了),她把细粮存在床底下留给父母,每天他们姐弟三人就喝高粱粥,那粥清得用余声的话说就是“高粱渣顺汤跑,捞都捞不起来。”14岁的于懋正处于吃长饭的年龄,饿得嗷嗷叫。等晚上爸爸回到家,于剑再拿出细粮专门做给父亲吃。

  1988年,于懋刚在深圳安顿下来,就将父母接了过来。这二十年里,几乎每年冬天老两口都是在温暖如春的深圳度过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于剑和双胞胎姐姐也先后南下在此安家立业,陪伴在父母身边。天气热的时候,老两口有时去北京另外两个女儿家住住。几个孩子一有时间就陪父母国内国外地旅游,品尝美食。

  2004年夏天,于连舜在北京突发脑溢血,出血量高达40%,破入脑室,还伴41度高烧,被送往北京友谊医院抢救,医院先后两次下达病危通知。此前,类似的病情发生在一位30多岁的小伙子身上,他昏迷了3个多月,医生认定86岁的于连舜不可能有救了。

  女儿于剑接到北京的电话,放下繁忙的公务,和已经退休的两位姐姐一道迅速赶到友谊医院,她衣不解带在医院一守就是半个多月。从美国回到北京开办公司的于懋放弃所有业务,在北京电视台主持一档节目的余声推掉主持人工作,和姐姐、姐夫们一起,与专家沟通,请他们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抢救。为了刺激父亲昏迷的大脑,6姐弟24小时轮流握着父亲的手,和他说话,用蒸熟的苹果加冰糖一点点喂老人,并对老太太封锁消息。对此,他们说:“在名利和父母面前,父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

  儿女们的孝心终于创造了奇迹,于连舜在昏迷半个月后苏醒过来了。在医院继续进行一个月的康复治疗后,老人恢复了健康。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邹淑媛夫妻俩在儿女们的心中播种爱,最终也收获了爱。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感人至深,这就是爱的力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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