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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恒河的歌唱(1)

倾听恒河的歌唱


郭惠珍医师讲  李宜玲文字整理

 

  郭惠珍医师是台中一位热诚尽职的肿瘤科医师,本文是对中原大学慧智社同学的演讲。她在得悉自己也身患癌症的情形下,以无比坚定的念佛信愿,抱病上台,现身说法。讲述因果道理,悲壮人生,生死关头佛陀的慈悲救度;讲述清风明月,弥陀呼唤,广钦老和尚、李炳南老居士的懿行德范;说自己身罹绝症,“正好一心念佛,准备往生”。令人悲欣交集、感佩良深。
  该场演讲后,郭医师即出家入山修行,法名“道证”。

  本文此次作了进一步的校对。
  原文较长,现分两部分登出。

 

第一部分


各位老师、各位学长:

  末学到台上来,总是免不了一种惭愧和忏悔的心情,尤其现在眼睛往下面一看,大概都是老师比较多,所以更增加了末学的惶恐。首先说明一下,为什么象末学这样糟糕的人,可以到台上来对大家讲话呢?这是由于一位病人的影响,所以每次一开始,总要对大家讲一下这位病人的故事,以及这位病人让末学了解的事情。我们常常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了解佛经中的一句话,甚至就是封面的第一句话。

  这位病人是位大肠癌的患者,年纪才三十几岁,她来到诊察室时一直哭泣,当时我在肿瘤科还是试用的期间,由病历知道她已经开过二次刀,但这个肿瘤又复发了,真是万般无奈。她拚命地哭泣说不出话来,要求知道医师的家在那里,想要到医师家里去私下谈话,那一次下班以后,末学就到病房里去看她,跟她谈话,在谈话中约略的跟她介绍一下佛法,没有想到这一位病人在听了以后,眼睛张得非常的大,很激动地告诉我说:“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我烦烦恼恼的过了三十几年?为什么当我听到的时候,我已走到了生命的末端?”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深深刺入我的心中,当时她哭了、我也哭了,惭愧不已。那时候雪公老恩师(李炳南老居士)还在世,每个星期三是老人家讲经的时间,平常下班以后,我多留在医院里面和病人谈谈话、讲讲故事,只有星期三因为要赶着听雪公老恩师讲经,晚上就不多逗留,她每次看我星期三欢喜要去听经,就很羡慕的告诉我说:“我真希望我也能够去,可是我没有机会了!”我说:“您也可以去啊!”终于她去了。那天去到慈光图书馆华严讲堂的时候,看见她已坐在我的前面几排,然而讲经讲到一半,她就捂着肚子,掉着眼泪从我旁边走过去,因为那天她的肠子完全堵塞了,肚子痛得不得了,当她从我旁边走过去时,我才突然了解到佛经中的开场白:“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就由于她的影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不揣浅陋,比较积极的、急切的想要把佛法的重要告诉大家,把这种来自佛法的幸福告诉大家。这种幸福是财物买不到的,小偷也偷不走的,这一种幸福的感受,不论遇何境界,也不论他人是以世俗“福”或“祸”的眼光来衡量,我们内心还是充满着平静、光明和幸福。

  曾经请教过学长,贵社这个学期研讨什么样的经典或是什么题目,许学长告诉我说是研究《八大人觉经》,那大家都看过《八大人觉经》,可能都会背诵了:“第一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虽然会背,可是心里并不很相信它。虽然佛说“世间是苦”,是“无常”,而您可能尚觉得人生很快乐啊——每天早上起来就吃豆浆、烧饼,教授“当”人也“当”得不厉害,仰头一看,啊!今天晴空万里,人生多么美妙——能如此,是平常泛泛的时候,然而这种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假如,突然间,不再是晴空万里,不再是百花齐放,那时候就要看看您的内心有没有睛空万里的胸怀,人生的考试很快就会到了。对于人生怎么个苦法,只想对大家报告一下临床上的体验。因为我的每一个病人,他们都是我的老师,他们每一个人来告诉我一段佛教的道理,给佛经做一个印证,让我死心蹋地的来相信佛所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佛是“真语者、实语者、不妄语者”。

  在医院的时候,常常有病人会问我:“医师你几岁啊?”我说:“三十二岁。”“结婚了没有啊?给你作媒。”我就会请问她:“请问您的日子过得很幸福是不是?”唉!竟然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是”!一直到后来,有一个病人,她患子宫颈癌,每次来看病的时候都化妆得非常的漂亮,手指、脚趾都擦指甲油,口红也擦的很红。她每次来看完病就要给我作媒,她说:“我侄子在国泰医院,人很不错。”我问她:“你真的过得很幸福是不是?”她说:“对呀!我的先生对我非常的好,我的孩子可以说非常的孝顺,家境也很过得去。”过得非常惬意,真是不错,很恭喜啊!这是末学听到唯一说幸福的患者,真令人为她庆幸。因为平时病人一进到诊察室,常是半哭泣、半哀诉地怨叹:“医师你不晓得,我来做这个治疗是跟人家借的钱,儿子非常不高兴”,“唉!回去以后也没人理睬我,病得久啊,人家就不愿意照顾了,也没有人会问:‘妈妈,你吃饭了没有?’”不然就是说:“自从我得了这个病以后,我丈夫就抛弃了我。”大部分都是这种故事,不一样的情节、差不多的内容,只有这一个病人最不得了,竟是过得幸福,真是非常的崇敬啊!然而,过没多久,护士看了报吃惊地告诉我说她自杀了!护士说:“报纸上写了某某人在丰原某某圳一个大水沟被捞起来,她离家出走五天,后来就自杀了。”我说:“她不是过得很幸福吗?唯一幸福的病人怎么自杀了呢?”各位,大家要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先生的恩爱唤不回她一念想要活下去的心。为什么孩子的孝顺也不能叫她回头?为什么钱财买不到舒适的身心?先生再恩爱无法代受腹痛,孩子再孝顺也不能代上手术台,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心境奔出家门,又跳入污黑的大水中?也许就是因为她以前都感觉到人生非常的幸福,不知尚有苦在后头,她没有念过“世间无常,国土危脆”,所以心里没有一点准备,人生的考验一到就受不了,没有打预防针,没有免疫作用,苦到受不了时就自杀了,末学真忏悔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佛法,让她及时回心转念向光明,回首向弥陀。这样的苦法也许大家想“那很少嘛,自杀的人不多”。自杀的人很多啊,末学在肿瘤科工作,如果有一天没有人来告诉我说他想自杀,那今天是大好的日子,非常稀有难得,真的啊!“我还是死了比较好!”是天天可以听到的,求“健康快乐、被关怀”却不可得时,往往就反过来自杀了,我常常三更半夜被叫起来处理自杀的事件,某某人想不开又要自杀了!不是他故意不愿意活,是太苦了,不知如何撑下去。

  还有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躺在病床上,有位病人整个子宫、阴道下段肠子都烂掉了,只好在肚皮上开了一个人工肛门,然而也无能愈合,大便从肚皮里头一直流出来。她的房间在三楼,从二楼就可闻到味道,并不是她味道特殊,而是我们任何人遭遇到相同状况,都会如此。她的儿子在里头照顾她,不得已用一条棉被把自己鼻子遮起来。这个人每天都想死,但找不到机会,有一天趁着她儿子去买早点的时候,就奋斗的爬起来,从我们医院的三楼往下面跳,没想到恰好她的儿子正买豆浆回来,看到妈妈从三搂那边要跳下来,就赶快跑过去把她接起来,结果跳下来没有死掉又外伤。本来就已经很苦了,再加上外伤,每天都痛苦的不得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寿命未尽,自杀也无用,自杀后是无穷的六道轮回,是无尽痛苦的重演。

  诗人泰戈尔他说:“生时丽似夏花,死时美如秋月。”你要丽似夏花可能还不会很难,但要死时美如秋月,要下一番功夫啊!有时候有些人,会责备我们佛教徒说:“唉!你们佛教徒总是喜欢讲这个‘死’,讲‘临终’啊,太夸张了,好象忽略了这整个人生,佛教在人间有很多事情要做,尤其你们净土宗的人,天天念“阿弥陀佛”,准备要往生西方,真是消极。”其实感觉上整个人生好象在画一条龙一样,每一笔每一笔都非常的重要,临终就如画龙点睛,生时死时都重要,没有一笔是可以苟且的,而念佛是至善之念,正是积极使生与死都至善至美。在这里是先跟大家随便聊一聊。末学今天要讲的是“倾听恒河的歌唱”,前几年末学曾经到印度去,坐着渡船经过恒河,那时候静静倾听恒河的声音,那源源不绝的流音,感觉上是一条生死的洪流。凝神谛听,恒河里的每一个声音,有小孩的、大人的、哭泣的、欢乐的………,这一切一切变化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我们试试把这一切的声融合成一句万德洪名——阿弥陀佛。你看恒河的影像,每一个波影,你自己的倒影、亲人、朋友的倒影,一切一切来来往往的船只倒影,落日倒影、云霞倒影、飞鸟倒影,这一切的倒影交织在一起,形成生命之河,让我们一起来看恒河,让我们倾听恒河的歌唱。从恒河轮回生死的歌唱,到佛陀觉悟的歌唱。对我们而言,恒河是一条亲密的河流,因为佛陀在经典里面经常用“恒河沙数”、“沙等恒河”来代表、来演绎出“无量无边”的意义,在生命的恒河中,我们都是过河的游泳者、摆渡人……。

  渡船一直开,开到印度恒河边的火葬场。印度人死了,很潇洒,他们的尸体不用棺木,就直接用布包一包,甚至连甘地夫人都不例外(只是包着国旗),就在这恒河边的火葬场烧起来。有钱的人柴火足够,烧成灰烬,丢到恒河里面,没钱的人随便烧一烧就扔在河里头;那时候,我们去到那里,看到恒河边那个火堆上,翘起一只黑色的脚,噢!这焦黑的脚到底是谁的脚呢?不久以前它曾经是粉红的皮肤、透红的,柔软抱在母亲的怀抱中。再不久以后,它是一双美丽的足弓踩在花堆中,有很多青年男子渴望亲吻它,渐渐的砂石路磨粗了它,水浸湿了它,渐渐的,它老了,渐渐的,它枯了,渐渐的它成为火堆上面焦黑跷起的一只脚,慢慢的又变成恒河边的一抹沙。让我们来听一听,倾听恒河的歌唱,看一看恒河中的影像,这些影像是他人,也是我们自己,这些影像无穷尽的交融在一起。

  生命的恒河中,有一位先生,平日爱吃槟榔、抽烟、喝酒,后来罹患了口腔癌,来到我们的诊疗室中,他口腔内的癌已长大、腐烂、穿透了面颊,不断地流出脓水,食物会由穿孔中漏出来,这时,即使喝平日所嗜的酒,都痛如“烊铜灌口”,即使吃平日所爱的槟榔,也苦似“吞热铁丸”。壮实的身体,在无法进食及万分懊恼中很快消瘦了,痛苦中只好插一支鼻胃管到胃里灌食,他的太太无限悔恨地告诉末学:“我们夫妻二人经常吵架,他骂我,我很生气,也就骂他:‘好,你骂我,你会得口腔癌,我要你得口腔癌!’谁知道他真的得了口腔癌时,最痛苦的就是我,除了要随时跟着处理滴滴答答流出的浓血涕唾,陪他南南北北找医生,还要烦恼钱……”。其中真有说不尽的辛酸血泪,相信她若早能预知今日的苦景,便会珍惜彼此康健共聚的时光,也会认为:“他骂我时,我宁可去礼佛百拜,为他祝福,再请他吃冰淇淋,也不愿与他恶言相骂!”二人一起在香光中念佛,不是比吵架舒畅多了吗?可惜我们常会选择痛苦的方式消耗这苦短的生命,对于这不久住的身体也多是“无病时糟蹋,有病时埋怨”,但愿我们在这转眼即逝的因缘中,掏出悲心诚恳相待,气恼和怀恨会为自己辅下荆棘路。这位患者告诉末学,他平日喜欢钓鱼,槟榔烟酒伴钓竿,很觉爽快。但是,在癌烂穿了面孔时他突然深深触动,感受到了鱼钩刺人鱼面颊时,鱼儿心中的痛苦和害怕,这是一个说话已困难的人,在末学为他处理脓血溢流的伤口时,勉力发音吐露的觉醒、忏悔,他感受到:当日为了短暂快乐所加给鱼的颤栗、痛苦,今天返回到自己身上,竟也是口颊穿孔的痛苦,当自己吞咽就象热火在烧、刀在割时,也是忍不住想挣扎蹦跳,这和鱼儿在钓钩上、鱼篓里的挣跳,又有什么两样?他给末学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因果丝毫不爽——“莫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一位年老的患者,他的口腔也被癌所侵蚀,为切除癌做了一个手术,脸颊都割掉了,这是很大的一个手术,从胸部还得割皮过来补面颊,手术必须分几次进行,这种痛苦须要很大的勇、忍才能承担。当我夜晚到病房巡视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睛瞪着天花扳,深夜了还没有办法入眠,寒冷的夜晚,泪水也是凄凉的,我们要怎样安慰这种痛苦的心呢?他本来在等待,等待第二次的手术,可是他没有能够活到做最后一次的手术。我们也许常在等待要做什么,但未必能活到那时候,好事速办,念佛趁早。

  在照顾口腔癌患者时,常不禁想到,偶然自己口内有一个小溃疡就疼痛不堪,一吃咸辣更刺激难耐,何况这么大烂穿面颊的伤口,吞口水也要颤抖。当我们出言不逊时,用五秒说一句话,可以使人终身伤心,而果报回到自己的身上,便会如口腔癌一般痛苦。槟榔烟酒也许有片刻的麻醉之乐,却可招来医药无法减轻的痛苦,真要慎重、再慎重,纵意的快乐须臾即过,苦楚的时光,一日如百年漫长。

  我们的第一、第二诊察室是相连的,有一扇门互通。有一天,在“一诊”看一位五十多岁的乳癌妇人,她幽幽地啜泣,因为有种药物,劳保局还末能通过给付,她感觉到经济及疾病的压力,忍不住哭了。当时“二诊”另有一位才三十岁的乳癌患者在候诊,听见了她的哭诉,立刻找末学,把钱包中的钱掏出来,告诉末学说:“郭医师,请帮忙把这一点送给隔壁那位太太”,她红着眼眶说:“大家同是受苦”。末学深受感动,赞叹她的菩萨精神,因为末学了解,她自己的处境,其实比另一位更困难,她的孩子还在襁褓中待喂奶,先生收入并不多,又无劳保,经手术、住院,积蓄已空,当外科医师介绍她到本院作放射治疗时,她曾因无法负担治疗费而打算放弃生命,她说:“但那天初诊,看到您们的白板上正好写着‘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夜我仍要在园中种满莲花’,我才鼓起勇气振作要活下去,才向娘家借钱来治疗,生命真是无常,而充满痛苦的考验,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总有一种心意,希望尽一份心力,帮助同在受苦的人能离苦得乐”。末学非常感动,同患乳癌,有人哭泣而悲恼,有人走出自己的悲哀,进而为他人拭去眼泪,发挥生命的光辉,活着一日便种一日莲花,自然满池芬芳。试想疾病的治疗须受多少折腾,假如把这百般折腾换来的却是用生命在悲泣,不是太可惜了吗?何不共种香洁的莲呢?即使微笑也是布施啊——但教一念慈悲起,疾病贫困皆无碍!

  有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他得了淋巴癌,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得做好多的治疗,每隔一段时间只要他的白血球升高,就必须来打那种会引起呕吐副作用的药物,以延续他生命,令他高兴鼓掌的事,就是他白血球降得很低,低得不能作化学治疗,大人担忧这过低的白血球有感染、及有生命的危险,他却如获释放,暂得免刑般欢喜,他告诉我:“每天除了闭路电视就是闭路电视”。他的家境算是很好,给他一个小房间,每天看闭路电视。他告诉我说:“我姑姑要结婚了,请我做小新郎(花童),唉!要是我能长大就好了,可是不知道能不能长大?”这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讲的话,多么令人心酸!他有时候坐在诊察室外面准备要打针,本来是高高兴兴拿着玩具来的,一走到门口就知“痛苦又要开始了”。有时候,他会咬紧牙根把手伸来,自己找到一条血管说:“哎!注射这一条啦。”有时候他也会悲从中来,坐在外面不肯进去,他不会哭泣出声,只默默含泪,他从第一次来抽一个耳朵血哭了一、二个小时,到现在受苦这么久了,他已经非常了解挣扎是没有用的,他已经开始勇敢的承受了。多可怜的孩子,可是在这个人生中,你要是不想老,就要短命;不想短命就要老。

  有一位末期鼻咽癌的患者,年纪才三十出头而已,一般而言,若三十出头就死,你会说短命啊!可是她的三十出头已经让她的家人,觉得长得无法忍受了,丈夫要兼顾患者与小孩,不得已须常请假,因此也失业了,全家经济陷入困境,于是到慈济功德会请求帮助,慈济功德会答应他,要帮助他很庞大的医药费。然后她的母亲说:“哎!那些菜姑说要拿钱给我,怎么没有?”我说:“人家不是欠的,慈济功德会的钱是来自大家省吃俭用,帮助人,不忍心您受苦,不是每一个人家里剩下好多钱才拿出来的。”她说:“哦!”好了,钱财不要担心了——有人出钱了,但是全家心结绑得紧紧仿佛失去了太阳般暗惨,病人也没有安心的活下去。她的母亲照顾到非常疲累,就说:“你要死不赶快死,害我们跟着你受苦。”她的丈夫苦得常抱着头来问我:“她到底可以‘拖’多久?”我说:“不要说‘拖’好不好?在这个人生,活着一天多么宝贵,相聚一天多么难得,不要用‘拖’的嘛!”假如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苦与黑暗,即使无病也是在拖命;假如望向光明,即使日子坎坷,依然值得感谢;如果好好珍惜,三十岁比起十五岁的孩子已是两倍,比起六岁的孩子已是五倍长寿。

  心地可以改造命运,在比前位患者更艰难的遭遇里,却有人用佛法,以感恩的心而全家过得比健康时更充实快乐。有一位朋友,她才三十多岁,却就因骨癌,前后已开过二十次刀,在大动脉出血不止中,把腿锯掉了,然而她告诉末学:“我很庆幸,我失去了一条腿而闻到佛法,假如我没有听到佛法,不知道还要再造多少业,受多少苦。”她的先生在手术房外等待过她开二十次刀,您可以想象那种心情,但他却如菩萨一般,扶持照顾,了无埋怨。学佛以后,先生陪她撑着拐杖,送亲手做的点心去医院探望同病的患者,鼓励他们念佛。末学约她“您背好《阿弥陀经》,我们便一起去拜山,为一切癌病患者回向”。于是全家人陪她一起背经,才读小学的女儿也鼓舞她:“妈妈,您把《阿弥陀经》背得一字不差,我就给您五百元奖金”。她手上一边做加工,一边背经或念佛,晚上便背经给家人听,当背到一字不差那一天,她说:“我们全家高兴得象什么似的!”背经中做手工,连奖金,不意竟赚了四千元,正好供养三宝!为了拜山给一切癌病患者回向,她每天夜里,在全家睡了之后,练习拜佛,假如您看见她用一只脚克服艰难,一拜一跳地拜山,相信您也会忍不住眼泪……。她的先生想设法去筹款为她装义肢,她却说:“假如您能筹到十万,那么这笔钱给我运用。”她告诉末学:“假如有那十万,我愿布施,因为一条腿也很好用。”她指着两拐杖说:“相反地我多一条腿。”她说这些话是在癌已蔓延到肺,又开刀作化学治疗之后,那红扑扑又笑咪咪的脸,却令健康人相形见绌,她说:“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我们家比锯腿之前更温暖。”念佛人,当生便可以活在净土极乐欢喜的气氛中。癌病患者几乎谁也免不了经济的压力,有人邀她开电动玩具,据说收入很高,她告诉末学:“我想试探我先生的想法,故意问他的意见,我非常安慰,他很严肃地告诫我说:‘我们是念佛人,自己尚且怕孩子会被电动玩具所引诱,怎能去害别人的孩子!’”末学每每忍不住想向他们这受难中却仍高洁芬芳的行径合掌行礼,许多家庭正因癌病而陷入黑暗,他们一家却因癌病得以向佛,把火焰化成了香洁的红莲,足以作一切受苦中人的榜样。

  有一位口腔癌的患者,作手术切除,而下巴骨因为癌的蔓延,也切除掉了,只好用这胸部的皮补上来,不得已,他成为没有嘴唇的人,怎么吃饭?他不能吃饭,只能吃汤圆,而且要躺着吃,不然会流出来。然而没有办法——因为没有嘴巴,就没有所谓“把嘴巴闭起来”这么一回事。你看这些人在痛苦中必须怎么样的努力支撑,有时候我会觉得为什么我这么的安逸呢?他们这么样的受苦?然而有这样努力过来的人,都有不一样的心境,他们对人生都有不同的体验,而能深信佛语。我每每觉得,有时候,对年轻人讲佛法讲得唇焦舌烂还是不肯相信,如果象我们病人这么苦啊,没有别的,只问:“难过吗?”“难过。”“会痛苦吗?”“痛苦。”我说:“佛说世间是苦海,念阿弥陀佛,把心转向光明,离苦得乐。”马上没有第二句话就开始念阿弥陀佛了。怪不得说“十方三世一切佛,以八苦为八师”,苦是最好的老师。可是我们真正要等到这一天吗?

  另外一位口腔癌的病人,他是一个盲人,口腔癌蔓延到颈部,脓从面颊不断流出来。他的媳妇告诉我说:“我每天在家里洒多少香水都没有办法消除这个臭味。”末学听了,私下告诉他的媳妇:“看您常常陪您公公来看病,知道您是很孝顺的,照顾癌症患者很辛苦,但佛说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您尽心照顾他,让老人家欢喜,自然福报无量。有一天我们也都会老、会生病,我们怎么对待长辈,孩子就会学着榜样来对待我们,我们要留意,即使极微细的言语行为,都尽量体贴病患无可奈何、痛苦的心境,老人家自己也不愿意发出臭味,现在每三到四人中就有一人可能患肿瘤,假如是我自己,也无法发出香气,他是不得已的,您能多一分包容,就添一分福气。”

  因为他看不见医生,就都很仔细的问、很仔细的倾听。“我这个病到底怎么样,你告诉我实情没有关系,我就是唯一挂念,我的儿子还有一个没娶媳妇。”唉!人真有无穷的烦恼啊,这么痛苦了还有“儿子没娶媳妇”一大堆的事。

  一个人没有能够顾自己以前,实在没办法照顾其他什么人,没有办法超越过自己的苦海时,实在也没有办法度任何人超越苦海。

  还有一个患者,胸前剌龙刺虎,大概以前曾一度是叱咤风云的人。自从他得了口腔癌以后,很难能可贵,他开始发奋,真诚的忏悔,他说:“我是活该!”他没有一句的怨言,又很诚恳忏悔,帮助其他病人,尽力修善。对别人而言,有如世界末日的状况,他却勇敢坦诚地将它化为洗心革面修功补偿的良机,虽经历了许多落泪的苦楚,但终于突破而胜利了,内心的胜利,还比身体的胜利更可贵。

  常常可以听到病人埋怨:“我这一生不曾坏心毒行,也没做什么坏事,天公无眼,竟让我得这款病,这么痛苦。”然而,让我们深深反省,真的吗?真的没有坏心毒行?真的都没做过坏事,那显然是圣人了。假如对照佛陀的教导,从小到大,遇不如意事就生气,出言不逊,贪吃,为口腹之欲,不惜小鸡儿丧母成孤儿,不惜小猪一家生离死别,说不诚实的话,做事不认真,对父母多顶撞,不体贴……,无一不是贪瞋痴的坏心眼。种过果菜的人都了解,种子虽小,长出的树木果实不小。果报没有现前时我们可能勇敢地说他人坏话,或在愤怒中伤害别人的心,勇敢慷慨请宾客吃活海鲜,果报现前才知苦不堪言,苦时便求消业障。广公老和尚说:“须从身口意消根本业障”,换句话说,为了自己营养贪吃时,想到这鲤鱼、这泥鳅也是十方如来怜念的众生,如此算来也是我兄弟,如来在念它、母亲在等它;本来想大发脾气的事,因了解到幻化,而不再动怒;忍不过很想骂人时,想到他也是阿弥陀佛日夜忆念垂手要救度的人,他也有被业力束缚不得已的苦衷,就转而念佛忆佛。能积极转变自己,不被一向习惯性言语、行为、意念所障碍,业障就会消除,疾病的苦也会在慈悲柔软的心念中销融化解。

  有一位南投名间国中的老师,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病人,每天我在病床旁边,总抱着一种学习的心境来倾听他的教导。他来住院的时候,肿瘤已经蔓延到脊椎骨,压迫到脊髓神经,双脚完全不能动了,经过紧急放射治疗以后,勉强可以撑拐杖活动,近在旁边(在我们走起来是二、三步)的厕所,对他来说是遥远的距离。每每看他奋斗着从床上起来,撑着上厕所,虽然他的身体非常虚弱,但眼睛非常的有神,后来他更衰弱,吞咽很困难,讲话也很困难,肿瘤侵蚀了脑神经,睡觉的时候眼睛也没办法闭上,后来腿又骨折,在这种病况中,他告诉我:“可惜啊!我现在已经不能教书了!”(他曾经是一位非常认真教学的老师。)他说:“我经历人生这么大的磨难,这么大的痛苦,我了解这个人生,了解一切人的痛苦,我会更加的来爱护学生,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说:“您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老师,光是在受苦中能发这样子的愿心,就是非常令人尊敬的。”他从床上奋斗着要起来,但只能将头抬离床铺半尺至一尺,我们是一跃而起,他奋斗得满身是汗,只能拼三、四十度的距离,但是他很勇敢,他告诉我说:“我今天可以爬到这样的距离。”对我来说,他起身三、四十度的这个角度,比我看“飞跃的羚羊”在“世运会”上飞腾更有意义,因为这里头包含了他想要奋斗着起来,再继续站在讲台上来爱护学生的那种爱心。我们每天身体健康、精神饱满,常常计较芝麻小事而自寻烦恼,对工作也多埋怨,有身体也不做好事,想想啊!一个已经躺在床上的人,他就是苦于没有机会能更多爱他的学生一点、多照料他的学生一点,虽然他终于没有能再站上讲台,但他那一念真诚的心,已经使他站上了永恒的讲台,作我们千千万万人的老师。

  曾有位末期舌癌的患者,他的癌已从舌头穿过了下巴长到整个下颚满满的,他从强健可以走路,到需要二个女儿搀扶,到坐轮椅,到没有办法动弹。这个癌腐烂,每天滴滴答答的流脓,他每次来换药的时候,就问我:“为什么越长越大呢?”(他已经讲话讲不清楚了)就这样无力地躺着,我给他换药洗这个创口,他那种眼神,好象问着“我到底会不会好呢?我快要死了吗?”那一种害怕的神情啊!这是恒河中生死的影像。

  一切众生在面临死亡时,都是感觉孤单、害怕、恐怖的,即使一位有八十多年人生阅历的老母亲,当她六十岁的儿子去世时,她依然会依在我的怀中哭得象一个无助的孩子,颤抖又冰冷……。有一回去听经时经过中华路,天冷了,卖鹿肉的摊子正新开张,末学骑摩托车过去,正望见笼中三只鹿儿相依偎,那眼神多么熟悉!多么象末学每天所看到病床上彷徨的眼睛,“我快要死了吗?救救我!无论用什么药,什么方法……”可怜的小鹿,放了它们吧!放它们归回山林吧。它们的呼吸一旦停止,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让它奔跑,赶紧找卖鹿肉的先生商量,请求不要杀它们,我们听经回来会来为它们赎命放生。卖鹿肉的人一听放生,沉重地感慨:“我是养鹿爱鹿的人,不曾杀鹿,因为经济失败,不得已今天第一次要杀鹿,我也很痛苦。”听了他的话,末学不禁要哭出来,众生造业受报中都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其实每一个人内心都有悲悯的佛性,这也是阿弥陀佛不断宽大包容,只期盼我们一念回心向光明的原因。几位学长慈悲照料鹿儿过夜,清晨将它们护送去皈依三宝,归回山林,希望它们永不再被网捕,也愿网捕之人,发菩提心,逢善因缘,改行转业,莫继续杀生而尝苦报。

  常常病人床下或桌上都放着一小锅或一小盆活泥鳅、活鲤鱼,准备进补,末学每去查房就听见鱼儿挣扎跳动的声音,有一次去看一位二十七岁患乳癌的小姐,她是位基督徒,这年龄患了乳癌,您可以想象她内心的痛苦,在检查台上她的双手总是僵冷的。那天一进病房,就听见床下一些跃动,末学心中一阵触动,就告诉患者说:“我听见您床下有人向我们求救!”她瞪大了眼睛,末学问她:“当您知道得了这病时,一定很希望有人救您对不对?”她点点头,末学告诉她:“床下的小泥鳅,想到它快入热锅,心中的感觉就和您这时心情一样,您愿意作它们的耶稣?它们在向您祈祷,您看!”我们一起看着鱼,她的眼眶红了,末学说:“您发心救他们,当您有困难时,自自然然会有人来救您的!”她欢喜地答应放生了。台中商专的学长慈悲地来为她放生,鱼儿新生的欢喜,似乎也鼓起她颓丧的生机。末学有时向病人说:“您这锅活鱼卖给我好吗?”病人常答:“医师您要吃,送您吃好了。”末学说:“我吃素,不吃鱼,我希望买您这锅鱼去放生,以此放生功德祈佛保佑您能象这鱼得获释放一样,重获健康,早日回家团聚,不再受病苦。”濒临生死交关,已饱受苦楚的病人通常一下就能领会“我和鱼儿一样,鱼儿和我一样”,而将心比心发起悲悯。一念之慈,和风甘露,患者去放鱼重生的感触与心意,远比吃鱼更能滋润他们的生命,鼓舞他们的生机!

  有一个年轻人,半夜出去,可能看了不良少年一眼,就被捅了一刀,躺在路上,后来被抬到医院里头来,他的肠子跑出来,肝受伤,胆也破了。记得那天半夜我们替他开刀,在开刀前因为他没有半个家属能够赶到,院方只好先给他照相,免得这个刀开下去有个三长两短,将来不知如何承担。(在我们这个社会,救人也不太容易就是了。)他才刚刚订婚还没结婚,您可以想象他未婚妻后来赶到惊慌的样子。我们肚子里头并没有装一些很美观的东西,佛告诉我们“不净观”,我们可以常常的观想一下。如果相亲的时候拿一张肠子露出来血淋淋的照片出去,能够答应的人,恐怕很稀有吧!

  有病人作骨科治疗,由腿上面插一枝金属棒进骨,再穿出对边皮肉来,下面也插一枝,穿过皮入骨肉,再穿出来,你可以想象到病人当时脸部的表情和哀叫声。惨厉的哀叫声,可以令闻者都心酸凄恻。啊!如果是我们,会有什么微笑安详的表情吗?大家自己揣度一下。您看过夜市场卖烧鸟巴的吗?就象这样子一只一只串起来。所有会发生在其他众生的痛苦,也都可以发生在我们身上,当这个事情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痛苦,一点都不好玩,但是有时候,我们很轻易的把它加在其他众生的身上。悯念众生苦,也为了长远的幸福,请大家不要再这样做,以免“戏笑杀他命,悲哭入地狱。”

  一个子宫颈癌的病人,每次她来的时候就向我哭泣,她的先生很早抛弃了她,她含辛茹苦带了几个小孩,小的才小学几年级,她就得这个病,每天在忧愁中过日子。其实她的子宫颈癌经过治疗,已经治好很多年了,本来可以回去过着快乐的生活,假使她懂得人生智慧的话。可是,癌是可以治疗的,但是痛苦在内心不用佛智却是除不掉的。她做了放射线治疗,也做了手术,就是少请了我们的佛陀替她开一个刀,真正的好刀要从心里来开,把烦恼的根源拔掉,才不致于天天自己去拥抱烦恼的大树不放,却认为是大树来拥抱自己。

  有一位老妇人,她来的时候,眼睛是用纱布盖起来的,当我打开一看,心里真的是抽痛啊!这么样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她的眼球已被挖掉了,因为眼球长癌只好挖掉了,可是我们有没有想到呢?我们在餐桌上当常用一双筷子,就把鱼的眼睛这样挖掉了。让我们想一想海伦凯勒,这位既聋又盲又哑的伟人,她曾经写过“如果我的眼睛能够亮三天”,真是发人深省啊!我们既然可以在各种情况下失去眼睛,然而在有眼可用的时候,却常错用来看东看西,而自生烦恼。我们为什么不望向佛陀的慈眼呢?为什么不望向无量光明呢?我们常常用可贵的眼睛在看周遭的垃圾,捡捡别人的垃圾放在自己的心里,捡久了以后,整个内心象个垃圾筒一样发臭,而阻隔了自己和清净大海众菩萨的相会。请张开我们内心的眼睛,趁它还能够看的时候,多看看别人的长处,学习别人的优点;多感受一下,多看看阿弥陀佛绀目澄清四大海的眼睛,看看极乐世界的美好风光,看看菩萨晴空朗月的胸怀。

  有位食道癌的病人,呼吸有困难的时侯,只好做了一个气管插管帮助呼吸,另外又从鼻子插管子好喂食,她很吃力的咳嗽,每一咳都是锥心的折腾,全身战栗而痛苦,她的先生常不忍见闻,独个儿站在走廊上含泪出神。当末学偶然上市场,看见玷板上,那可怜的鸡也是一样啊!鸡脖子被挖一个洞,很少人会怜惜它的痛苦,可是当这个做气管插管的人是你的妻子、你的母亲的时候,你会为她的每一个咳嗽感到痛心。

  曾有位从事屠猪行业的肺癌患者,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他去世后来到医院,心有余悸告诉末学:病人回家后几天昏迷不醒,但口中一直惊声叫嚷:“快把墙上这些猪肝拿走!”妻女说:“房内那里有什么猪肝呢?”病人还是叫:“快把猪头拿走!啊……”声音是哭嚷的,这样叫了几日夜,全家毛骨悚然,不知所措。他死亡时非常惊恐,全家也惊恐,时时想起都心悸,方深信佛说杀生之因果报应。他住院时,末学曾劝他们念佛,然而他们说当时气氛怕都来不及了,怎念得出佛?阿弥陀佛虽大慈悯,允许临终十念往生西方,但健时,迷情中回心向佛,已甚不易,何况死前之大苦大乱!愿这位患者的现身说法,能令见闻者,免重蹈覆辙之苦,亦愿他乘此警众功德,得离苦趣,蒙佛接引。亦祈被杀之众生等,仗佛法甘露,解心头怨结,同念弥陀,同生西方,同成佛道。

  健康人嫌短,嫌睡不饱的一夜,在医院中是血泪交织,痛苦漫长的挣扎。时候没到的人,伸伸懒腰嫌闹钟吵,时候到了的人,一夜几番生死大战。有位下咽癌的患者,癌长在他的咽喉,他没有办法吞咽,呼吸也有困难,所以从肚子开洞插条管子喂东西吃,从喉咙再挖个孔好呼吸。我们能不插管吃饭,不挖孔呼吸,何其宝贵!何其值得感谢!在他临命终前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每天小出血,而且每二、三天就一次大出血,在他大出血的时候,血从嘴里头吐出来,从鼻子里头冒出来、从喉咙的气管插管冒出来,作为一个医护人员,虽想救他,然而站在他的旁边,却只能够拿一个弯盆给他吐血,给他输血,因为血出自止不得的部位,真是漫长恐怖的煎熬。他呛咳出来的血喷得我整个衣裳、整个手,血凝固在我手上,看着他的眼睛整个红筋暴露,充满了恐惧,而且张得非常的大,一整个深夜里,我们在他旁边,也全身血淋淋的这样来接他的血。因清晨还要继续看门诊,总不宜全身是血,半夜只好请我室友给我带一件衣服来换。我的衣服是可以换的,而他的,是不能够换的,您知道吗?他再一动弹就又要大出血,手脚上是拚命在输血进去,这些孔又拚命的在冒血出来,药物无效时,就这样子的折腾啊折腾,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人要好好的闭上这双眼睛,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于生死恒河中详加体会,那一个人反映的,会是我们自己那还不一定哪!

  有位十六岁的男孩,原本都是全班第一名的学生,然而罹患脑癌,他的脑子已经开了四次刀(其中有三次是在同一年里面开的)。头骨拿掉了一部分,送来作放射治疗,虽然看来头凹陷了,幸而保全了生命,得以学佛。有一天末学收到了孩子的父亲写来的道谢函,他说孩子央求他写信给末学,希望如果方便的话,是否能赠予他一尊佛像,让他供养礼拜,这位父亲很客气,似乎难以启齿地才说出这请求,生怕带给末学麻烦。末学却感动得流下泪来,就赶紧去请了一尊阿弥陀佛,他住在丰原,末学值班不能亲自送去,就拜托住在丰原的护士小姐尽速请去给孩子。护士小姐回来告诉末学说,当她送去时,孩子由床上奋起,一跛一跛,却充满精神下来拜佛(孩子半身不灵活),看得护士小姐都要落泪,感慨地对末学说:“我四肢发达,却从来没有想到拜佛,看到他这样虔诚,这样奋斗,才觉得惭愧!”健康而灵活时,往往感觉是当然的,也很少珍惜要如何去运用,然而健康与灵活都是不久长的,保不住的。前面说过,人可以失去嘴巴,也可以失去喉咙,甚至失去脑袋。今天幸而还有嘴巴,让我们学习和言善语,在有生之年相互提携、关怀、劝勉,让我们好好念万德洪名阿弥陀佛,我们不知何时会失去脑袋,今天实应用来忆念佛的光明和悲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当内科住院医师第一年,有一夜,在加护病房值班时,急诊室送上来一位心肌梗塞的病人,呼吸停止昏迷不醒,面孔舌头都已紫黑,心电图和验血报告显示心脏已有很严重的破坏,依主任的经验,比他轻微的梗塞都救不活了,示意患者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末学依例一面念佛,一面插管急救,点滴药物已用,但血压完全量不到,仍昏迷,患者也不能自己呼吸。患者的妻子哀伤地说:“人家说天公疼憨人,天公怎么没疼我?”“医师请您尽量救,即使救起来是植物人,我也愿意照顾他!”末学感觉到她确有一种憨厚的诚恳,就劝她说:“人在大难之中,要发大愿,念佛,才能突破。”她说:“大愿怎么发?”末学说:“凭您的虔诚自己发。”她不假思索说:“从现在起我们夫妇长素念佛,他是老师,好起来能弘扬佛法。”末学给她和几个孩子一人一串念珠,说:“今夜在加护病房外,您们干着急也没用,不如安下焦急的心,一人念一万声阿弥陀佛,求佛加被,佛力不可思议,我们尽力救,您为他念佛,假如他寿命已终,也可往生极乐。”那夜我们三位医师望着心电图监视器,调整药物,由晚上七、八点到半夜三点多,其中一位医师感叹“我们三人守了一夜,只守一个血压量不到的人。”(不用机器他不会呼吸。)然而四、五点他血压奇迹似回升,人也渐清醒,末学赶紧打开加护病房门要告诉他家人,门一开,全家一排人念佛,恳切至诚的面孔,令我感动得含泪。他的孩子在一张纸上写着:“爸爸!我多么希望您再睁开慈祥的眼睛。”有一位青年来探望,哭得令末学以为是他的家人,然而这青年却说:“他是我的老师,当年他自己住着搭在人家围墙外的简陋房屋,把薪水都奉献栽培我们这些学生,假如没有老师,就没有今天的我,医生请您一定要救他。”话未说完又哽咽了,末学才知道这位患者曾经当选“十大爱心老师”。他醒来后,还足足三天须呼吸机才能呼吸,但他却能念佛;他除了心肌梗塞还有不轻的肺结核,然而,他竟活生生走路出院了,而且还曾回来找末学一起印经,每一位医师看心电图、验血报告,再看看他的恢复,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位美丽的女孩,曾是校花,后来她脸上的肿瘤长得非常的大,可以说有三个那么大,当我初看到她的时候,感觉仿佛有一个小孩附在她的头上。虽然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但还算非常幸运,在这么痛苦的时候,她听到了佛法,她感叹的说:“可惜我听到的太晚了!”但是她只要及时发心,什么都不晚。在这种情形之下,别人已经哀叫了,但是她可以念佛,她把痛苦化成甘美的慈悲,把懊恼转成清凉的光明,她的心交给阿弥陀佛了。她把所有的财富、宝贝都献出来供养大众,然后交待了她的临终大事。许多法师莲友都很受感动,慈悲为她念佛。有一次,她拿了五百元给我,叫我帮她买花的种子,或香花树苗种在寺院,或种在净业精舍念佛堂的外面,花长大了好供佛,长年芬芳供佛。我在想,我们一个“所谓健康的人”可能都没有象她这样美的心境,你也许觉得她的面貌已经不美,但换了我们,能有她这么美好的心境吗?她把最心爱的一条金链子(她母亲送她的)献出来,告诉我:“你帮我卖掉了印经、供养三宝………随便你做什么,只要能够利益众生。”难得啊!这么样的大痛苦里头,她还能够有这么美的心境,你可以从这里感受到佛法的力量!许多人去看她,她便说:“我这是业报相,大家看了我以后要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要积谷防饥啊!及早念佛才不辜负来看我这一趟。”

  有一个八十几岁肺癌的病人,是安老所送来的,他说:“五岁时死了父亲,八岁时死了母亲,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到八十几岁。”真可说是尝尽人生的悲欢离合,老来得了肺癌就这样躺在床上。有一天夜里,进去看他,见他正坐起抱着枕头,凄凉地自言自语:“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常这样的碰啊弄伤了。牙齿上已积了一层浓垢,但每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叫他刷牙、劝他刷牙,他都不肯刷牙,他说:“人都快死了,刷牙做什么?”他不肯吃东西,将近有二个月的时间,几乎要活活的饿死了,好不容易我把药、把东西放在他嘴里,他硬是不肯吞下去,决心要死,后来大、小便也没办法禁了,整天拉屎、拉尿在床上。他没有家属,医院人手不足,没有人能够跟在他旁边这样换床单、换衣服啊,后来连衣服也没有办法穿,也不愿意穿,只好皮包骨的躺在床板上。他不愿意吃饭,只好打针,一双手已经千疮百孔了,这叫做苍老啊,劝他念佛他也很难念出了,一见就涌起说不出的凄苦!他也曾和我们一样健步如飞,爬山跑跳,也曾和我们一样饿来饱餐一顿,笑得如花绽放,然而生死恒河的浪潮,一刻也不肯停留……。这身体犹如会破、会倒塌的房子,往往古旧漏雨的房子里,是很苍凉辛苦的,此时若能念佛,将心安在自由自在坚固清净的西方,任何时候搬家,都是庄严美好的,若随着房屋的破旧懊恼悲泣,恐怕下次会搬到更糟的房子去,生生世世辛苦!

  有一位病人,有人说他八十几岁,有人说他九十几岁,据说是此前北平的大学教授,看面貌也是很有学问的样子。他是别科的病人,和我的病人相邻而住,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我每次进去病房的时候,只能够和他打打招呼,在他身边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从来没有反应,好不容易这样一、二个月下来,他有反应了,眼睛看着我,奋斗的要讲出一句“阿弥陀佛”,但已经是衰弱而无力了,他的手试着要合掌,但是我们这么轻易做到的合掌,对他已经是非常的困难。他难道没有那样粉嫩粉嫩、白白胖胖的时候吗?但是世间无常,白白胖胖可以变得又老又皱啊!末学好象很残忍,把各位学长心目中的影像,似乎都拉到地狱去了,但如果不是这么残忍的话,大家对于世间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看开,没有办法放下,就没有办法得到自在的幸福。不及时回心念佛,恐有永生难以弥补的遗憾。

  一般人快要死的时候,通常呼吸有困难,在医院就要用一个管子从口或鼻插到气管去维持呼吸道通畅,危急的时候就送到加护病房去,有时弄个氧气面罩一喘一喘的,全身可以插管的地方几乎都插上管子——尿道插个尿管,鼻子插个鼻胃管,嘴巴可以插个AIRWAY,所有孔道都可以接上管子,只差心里头跟阿弥陀佛少了一条管子。一个设备很好的加护病房,其实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设备好象金碧辉煌,也确实救回不少人,其实对于病人来讲,无论是治好或失败,那都是非常恐怖的地狱,没有人喜欢再被送进去。以前末学读《地藏经》总是觉得那个一定是佛怕众生做坏事,故意讲出来吓吓大家的,哪有什么火烧地狱、拔舌地狱,还有什么拔舌耕犁、抽肠锉斩、抛空翻接:什么苦都有,好象很可怕,大概是吓人家的,等我自己走到医院去的时候,才知道佛句句话都是真的,也才体会到佛为什么要在《地藏经》面再三再三的咐嘱地藏菩萨:“勿令众生堕于恶道中一日一夜”,一定要好好的告诉众生这因果报应的苦楚,不要让大家在恶道中受苦一日一夜,可是,我们平常真的细心体会过佛这种慈悲心吗?当病人夜半呼唤我的时候,我在极困倦当中醒来去看他、给他做治疗,那时候看到众生在生死中煎熬,《八大人觉经》的句子就会浮现在心中:“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但是,看到这么苦的时候,叫你代受你敢吗?你敢吗?请问象刚才说的这些苦,叫你替他一个晚上,你敢吗!末学不用说“替代”这么困难的事,只是陪在一旁看护,接连几天不睡觉,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常常就觉得头重脚轻,心跳加速了。佛门修行除了悲心以外,还要有大的信心、愿力,要有念佛的行持,才有办法跳出这个生死轮回的苦海。其实不要说代受苦,只要你听啊——每天,坐在那里从早到晚都听人抱怨悲诉,“我是怎么样怎么样的苦”,“我家里是怎么样的苦”,让你听一天廿四小时,连续几天你就晓得。当我听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一天当称念“观世音菩萨”时,忽然间,听到念观世音菩萨的声音——“大…悲…观…世…音…菩…萨……”,仅仅这样一句,就深深触动我心而不由得痛哭流涕!真的,不要说让我们“受”——代众生受无量苦,即使只让你听苦,就能体会菩萨是何等的慈悲,竟然发愿“观听世间的苦难”,而且哪里有苦难,就要立刻去救他。我们细心敬念,从一尊佛菩萨的名号里,就可以体会出佛菩萨那种无穷无尽的慈悲,不可思议的心地,无倦常照我的细腻恳切。

  当末学这双眼看着许多面临死亡的忧畏惊怖,这对耳细听着无数死别生离的哀泣悲啼时,回心来念着阿弥陀佛——“无量光明无量寿”,泪水突然涌满眶中,感受到含藏在名号里无限亲切的了解与慈悲,原来阿弥陀佛早已深深了解,我们生死凡夫一切的黑暗忧伤,他深深了解生生死死中的一切哀恸。无量光寿便是无穷尽的救度,是恒无疲厌的安慰,没有放假,没有休诊,没有下班,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志愿永不休息地救拔生死大难,给予极乐的清凉。您曾否体会即使只是连日的阴雨,并末失去太阳,人们也有衣晾不干,物品发霉的不便,蚂蚁也有举国流亡的伤悲!而无量光寿便是慈悲恒永的能源,无尽的照耀,没有失去光明的不安,没有死亡别离的恐怖。有时深夜里,当安眠药、止痛剂都失效的苦痛之际,末学便在病床边,陪着患者念佛(其实应说是患者菩萨陪我念佛,因为若非他们,末学绝不会勤快到半夜不睡,起来念佛),和着患者音声和呼吸,一声声静静念着、听着,药物无用的幽暗中,阿弥陀佛恳切的呼唤是最有效的光明暖流,抚慰着伤痛的身心,听闻得一声,当下就解脱无忧,能静下来字字听清一分钟,这分钟,苦痛就如霜被日照,消融无踪。阿弥陀佛像免费供应的电力公司,只要您不要拔掉插头,就能收到源源不断的佛光流注。

  有一位鼻咽癌的患者——在此介绍这位患者是有特殊意义的。她的肿瘤已经长大到压迫呼吸才来,可以说是非常的痛苦。这位病人在她往生前不久,发心吃素了,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郭医师,我的病如果没有办法了,请替我祈求,赶快让我到阿弥陀佛的国度去。”她是住在其他诊所,只到本院来作放射治疗。本来鼻咽癌,可以说是治疗效果非常好的疾病,只要早期发现来治疗,可以说都会好的,但是她发现得太晚了。这位病人半夜里头因在她住的诊所里呼吸道阻塞了,那位医师把她送到我们医院来做急救,但已救不起来。那夜末学没有值班,也不知情,隔天早晨上班,那时她早已经断气有一段时间,也被宣布死亡了,家属在办理要出院。加护病房的护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广播找我上去,一见到她,心中一阵悲楚,我望着她,在耳边告诉她说:“你短短的生命当中,已经受尽了这么多的苦,你的孩子虽然还小,先生还在,但是这些你要管也管不到了,现在你一定要万缘放下,一切都放下,跟着我念‘阿弥陀佛’,随阿弥陀佛到西方极乐世界。”我就在旁边念佛,祈佛慈悲摄受,那时侯内心实在感受良深,念一句“阿弥陀佛”真正的是打从心里头念出来,没想到她的眼泪一直流出来。后来我请加护病的护士小姐一起来看,我说:“我们医学上认为她已经死了,气也断了,心跳也没有,血压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佛家讲人死了以后,因为有执着,她的神识还没有完全离开身体,平均要八个小时才会离开,所以我们要善待临终及命终的人。”可是现在的人若在医院去世,多半不可能就地安放遗体让我们为他助念八小时,这是很遗憾的。但是我们学佛的人要特别注意,临命终的时候非常的要紧。因为人在快要断气、要死掉之前,四大分离非常痛苦,神识要脱离身体象风刀解体、乌龟脱壳那样子的苦,这时候不要随意动他,要帮他好好的念佛,引导他,能够提起念佛往生的正念,让他欢喜生信发愿归向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否则的话,随业投胎,生生世世在六道轮回,就象我们所看到的这样——生老病死苦一再重演。即使你当了总统、当了国王也免不掉的,聪明不敌业力,富贵难免轮回!在这里提醒大家,以后要是碰到任何家亲眷属、亲朋好友……乃至于你自己,一定要注意,临终之际及断气后八小时,务必要一心念佛,信愿能真切,佛必慈悲摄受。这时段,暂都勿移动躯体或做一些只为获他人好评的排场及冷冻。假如您自己曾患过重病,或曾体恤细心照顾过重病患者,便能体会,在躯体已经极衰弱痛苦时,即使略微翻身、更衣,也令人疼痛皱眉,心难安乐。一般人以为念佛便是催死、送死,其实阿弥陀佛,是无量光明无量寿,为重病病人念佛,正使他纷乱痛苦的心和佛的无量光寿契合,也正返启自性无量光寿。寿命未该终的,念佛承佛力加持,消灾延寿,临床上常见病人放下万缘,一心念佛,本已弥留,却反速愈了。寿命已尽,念佛就蒙佛接引到极乐世界留学,自在安乐度众生。行医中见不少病人,众医护人员急救无效,宣布死亡,数小时后远方亲属赶到,亡者突然鼻出血,或流泪,使末学极相信尊重古德所建议的八小时勿移动,一心助念。亦愿大家勿轻忽,否则有难以弥补之过失。

  有一位患者虽然是屠夫,平常待人诚实宽厚,杀猪是其父母亲传下来的职业。他说:“我们也不好去改它,也不懂去改它。”他小的时候就有人教他念“阿弥陀佛”,他每次看到佛像的时候,就合掌念三声:“阿弥陀佛”。很难得的是,他说他不为自己祈求,而希望佛能够保佑一切众生,他说:“佛怎么能够只保佑我一个人呢?”我说:“对!这观念非常的正确。”他杀猪虽然杀了很久,但是他的心地算是善良,来探望的亲友多有蒙恩、赞叹者,只是他不懂得杀猪是害众生要受果报而已!后来他得了下咽癌数年间,喉咙整个都被癌所侵犯,虽曾做过治疗,但又复发起来。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咻!咻!咻!”呼吸就这么困难,一直发出按锯般的音声,一口痰吞不下去,也没办法吐出来,喉部就如被勒紧了,每一喘息都是苦楚折磨,他告诉了末学,他体会到猪被宰杀的惨痛,他至诚忏悔了。他没有办法吞咽,只好插管,可是他在观念上能够想开,又能发大善心,念佛求生净土,面容就和其他病人忧愁的面容不一样,他告诉我说:“郭医师你看我的身体还有哪一部份可以用?”“我的角膜可以捐给人家吗?”“我的心脏还好吗?可以捐给人家吗?能够捐出来的都帮我捐出来吧!因为如果牺牲我一个人那是不要紧的,只要让别人能够舒服就好了。”我说:“真不愧是菩萨的心境啊,”就告诉他:“一个人的一生一种榜样,你一对角膜只能给一个人,他有了角膜,能睁开眼睛,然而要因‘看见’而生喜或生怒还不知道哪,也许他用这个眼睛每天看令他愤怒的事情反而懊恼,一个人有眼睛有肉眼,并不见得就会幸福——如果不会运用的话。作换心手术也不一定能使人幸福,——假使他没有了解真正的道理。”末学并非不愿需要器官移植者能重获健康幸福,而是,真能受割身之痛而心安然无悔无瞋,须有大“道力”;而且,一位癌病患者即使有大善心,愿活时当下捐出器官,接受者能不能忌讳自己因此患癌病吗?然他此心极伟大、难得,不可阻之。故告诉他:“你现在好好念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乘愿再来度众生,只要你在这个时候能够奋力,在最后能够努力登上莲台,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种榜样,你可以帮助许许多多人打开心眼,看见清净的极乐世界。”他说他杀猪一生,原先是因为经济情况不行,不杀猪没有办法过活,后来发现他杀猪一生所赚来的钱不够他付医药费而且还欠债,更难过活!大家常有一些“不怎么样不行”的说辞,虽然知道不合佛法,也继续把它做下去。等到真有一天发现“不行”的时候,回头一看,会发现你一生也许因为这个而赚得什么,但是到后来所要赔出的代价和痛苦,远胜于所曾赚得的些微名利。他住院中,有几位莲友都曾经去为他念佛,讲说佛法。出院回家后,临终前几天交代:“请郭医师找几位朋友帮我念佛”。医王学社的几位学长,还有我们的房东太太都跟到北港去帮他念佛。据说他临终的时候就是面带微笑念佛离开的,他们越念佛他越微笑,他们念完了跑回来告诉我说:“我们去念佛,他后来跟我们笑”。他已经往生了八个小时还跟大家笑,“自是不归归便得,故乡风月有谁争”?这归得的笑容,正是一切生死彷徨中人的安慰和鼓励!最后的微笑,最稀有珍贵的微笑!

  前面这些是恒河——恒久生死的洪流里头种种的影像,这一切都让我们的释迦牟尼佛感到头痛,当时他就是看到这些生老病死,而思惟着到底要怎么样救度这一切众生,离这生死的苦海呢?他经过一番苦行,在菩提树下觉悟了宇宙人生的一切道理,在印度的鹿野苑(真的有鹿的野苑),在美丽的鹿野苑开始转法轮,开始对五比丘讲“苦集灭道”四圣谛,讲人生有什么样的苦,它的原因是什么?解决的方法是怎么样?解决好了以后是怎么样一回事。末学常觉得这是人类史上最美的医学演讲,佛是一个最伟大的医生,把这个演讲讲出来了,让人们可以永远永远免除这些痛苦啊!有如从漫漫长夜里头开始放出光明,觉悟是一条非常美丽的道路、美丽归乡的道路,返回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我们的释迦牟尼佛天天都在跟我们招手,呼唤我们踏上美好的归乡之路,他要我们解除烦恼的缠缚,毕竟安乐。在座大家是不是想要踏着佛陀的足迹前进呢?有许多人跟随佛陀的脚步也迈上了觉悟。大家看看这一位虚云老和尚,单看看他这一种神采,尚且不需要去读他的生平,只要先看看这一种神采。就感受到何等的胸怀才能有这样的神采呢?末学曾听过一位师父讲,他所亲近的师父在三十六岁的时候,虚云老和尚当时是一百零六岁,他们两位一起过一条河,河上是用二只竹竿架作桥,这三十六岁的人不敢过去,老和尚把他的西装领子一提,提着他这样走过去,他吓得要命,二只脚还在那边踢来踢去,老和尚眼睛都不眨,就这样把他提过去。老和尚的事迹大家可以去看传记年谱,我们讲的只是小小的一点点,大家就可以从这中间去体会了。我们看过生死痛苦的众生以后,再来看看这追随佛陀足迹的人,他们怎样生时丽似夏花,死时美如秋月!生的时候象莲花一样的美,死的时候又象秋天的满月一样光明遍照。

 

待 续.......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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